□蒋璟璟
不久前，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郑重一段谈论少儿出版的演讲视频在网络上走红，短短几分钟内容，因其犀利直白的观点，迅速引发家长、教育从业者及出版界的广泛共鸣与转发。视频中，他痛斥当下少儿出版的乱象，“少儿出版成了伪出版！去年少儿出版销售排行榜前十的作品很多都在贩卖焦虑，现在的孩子缺乏非功利性阅读，他们的心中没有故事，没有诗，没有远方，这就代表我们未来一代民族国民阅读高度吗？”（澎湃新闻）
郑重一番话慷慨陈词，火力之猛堪称“扫射”。其中，既有对出版业的炮轰，斥之“伪出版”，也有对少儿阅读的批判，直言“缺乏非功利性阅读”。在其列出的某平台统计的2025少儿图书销量榜中，排名前五的书籍分别为《漫画中华文化1000问》《成大事者：我命由我不由天》《狼之道》《赢在破局思维》《家有儿女 女孩自我安全更重要》。直到排行榜第57位，才出现了第一本儿童文学著作《青铜葵花》……看起来，的确是实用性、成功学之类的童书大行其道。
然而若是细想下去，其实不难发现，这份童书销量榜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上述所提及的这类书，虽然统归在“童书”的大类里，可实际上未必都是儿童看的书。这里面的一些书，明显是家长买来自己看的，是作为“育儿参考书目”使用的。还有一些书，是家长买来想让孩子去看的，至于说孩子会不会看，就是另一回事了——“童书”销售量，与孩子们真实在看哪些书，这是两个统计口径，不能简单混为一谈。
从现实情况看，儿童读书的基础结构，还是由学校的“必读书目”“推荐书目”所主导的，这里面大体都是经典作品，品质感、文学性都有保障。除此之外，真正值得关注的，实则是孩子们个性化阅读的部分，也就是日常自己会主动看什么书、喜欢看什么书？对此的回答，想必不乐观。有些孩子，早就是“非必要不看书”，生而为网络原住民，与纸质阅读切割得干净彻底。还有些孩子，也是一心只读教辅书、工具书、时髦概念书，目的性很明确，视野与心性也日益狭隘。
被郑重痛斥的功利阅读，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然是一种常态。为了积累好词好句去读、为了写作文去读、为了“成长得更好”去读，为了“能拥抱未来”去读，而独独少了“为读而读”，少了“读闲书”“乱翻书”以及“漫游式阅读”的精神体验。好像，读一个好故事、去到一个新世界，让想象力带着孩子们的思绪飞离，是一件无用的事情。但就丰富个体的心灵世界、塑造自我的思维系统与审美趣味来说，一点看似无用的阅读，却可能提供长久的、弥足珍贵的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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